当前位置: 荀子 >> 荀子新闻 >> 天人合一的价值本原第三章和谐乃天人
天人合一的理论核心到底是什么?一言以蔽之:和谐。和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特征之一,换言之,天人合一,即天人和谐。
李约瑟在《中国人的世界科学技术观》中写道:“古代中国人在整个自然界寻求秩序与和谐,并将此视为一切人类关系的理想”。
“和”字历史悠久,它在多年前的甲骨文中就已出现了。作为一个哲学概念,“和”是指一种兼综圆融、平顺适度的和谐状态,即如《中庸》所谓“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又如西汉贾谊所谓“刚柔得适谓之和”。在汉语言中,“和”本身就饱含温情与温暖,象征着圆满与安宁,又含蕴着正面积极、充满希望的气息,读到诸如和气、祥和、和善、和气、和睦等词时,总令人产生愉悦和美好的感觉与联想。
和谐包含中和、协调、中庸、适中、平衡、秩序与完美之意。老子认为,和谐乃是阴阳二气相搏的结果,“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相反的阴阳之气的冲击,乃是形成和谐的原因。和谐既有相反、不同的一面,又有相成、一致的一面。老子还从矛盾的角度论证了对立面之间相互依存的和谐。有人认为,毕达哥拉斯(与中国古代的老子生卒年完全相同(公元前~))也提出“和谐起于差异的对立”的学说。他认为和谐是对立中的和谐,并提出了十组对立:有限与无限,奇数与偶数,一与多,左与右,阴与阳,静与动,直与曲,明与暗,善与恶,正方与长方。
《易经》讲:“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意思是依据天道的变化,人获得自己的命运和本质,变化会有差异和冲突,但是冲突又要融合,即走向“太和”,而“和”的价值指向是万国安宁与繁荣,这是符合天地变化之道的。
“和”被想象为宇宙生生不息的内在动力,即“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古代先哲强调,一元与单一只会造成世界的肃杀与衰败,而多元的相交互动保证了世界的活力,“夫和实生物……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和”为世界生机与活力的源泉。
“和”有道德价值。传统文化不仅认为“和”是天地的法则,也是人伦的美德,甚至被誉为“至德”。孔子说:“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中庸”所讲求的和谐之德,使中国文化增添了许多和解、谦让、彬彬有礼的温文尔雅的温和色彩。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对“和”的追求贯穿了自然、社会与人生等各个领域。中国古代的思想家把“和”视为是天地万物相互依存、相互影响、有机联系的状态,处于这种协调的关系中,天地万物才能各得其位,生生不息。荀子曰:“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在社会领域,古人把“和”作为最高的政治伦理原则。
一、和而不同,平衡中庸(一)和而不同,对立统一
孔子提出了“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的思想。和而不同,是社会事物和社会关系发展的一条重要规律,也是对立统一规律的重要前提。和谐又不千篇一律,不同又不相互冲突;和谐以共生共长,不同以相辅相成。
宋代的张载有“不有两,则无一”的表述,认为“一”是由“二”构成的,“一”代表一种事物,“二”代表两个对立面,意思是说,统一的事物是由两个对立面构成的。方以智在《东西均》中提出:“交也者,合二而一也。”“有一必有二,二本于一”,认为“合二而一”是以“一必有二”为前提的,每一事物皆有对立的两个方面,相反相因,由此引起事物的运动变化。这种提法表述了矛盾双方既互相斗争又互相依赖的思想,含有积极的辩证法因素。
唯物辩证法认为,矛盾的同一性是矛盾的本质属性之一。矛盾的每一方都同对立的另一方彼此依赖着,而不能孤立地存在和发展,一方的存在和发展必须以另一方的存在和发展为条件,矛盾双方就这样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而重视矛盾的同一性正是传统“和”文化的重要特征之一,其中的诸多观点和解决问题的态度都充分地体现了矛盾的同一性原理,这对于正确理解和处理人际关系有重要的启示作用。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诸多的反映事物多样性统一的观点。早在周朝初期,古人就对事物的多样性统一有了初步的认识。西周太史伯比较系统地阐述了事物多样性统一的观点。他指出,任何事物都是“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归之。”即不是一种要素的重复相加而形成的,而是“以他平他”即不同的要素组合协调而成。他比喻说,“声一无听”,须“和六律以聪耳”,“味一无果”,须“和五味以调口”。只有这样,事物才能丰富和发展;反之,若“去和而取同尽乃弃矣”,事物就无法延续发展乃至灭绝。
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晏婴也曾经阐释过事物多样性统一的原则。他在回答齐王关于“和与同异乎?”的问话时指出,如果只用水这一种东西,而没有鱼、肉等原料和酱、醋、盐等调料,是无法做出美味的羹汤的;而假如乐器只能发出一种声音,而没有不同的音调声律相配合,也是演奏不出动听的乐曲的;同样道理,如果大臣们事事顺从君主,不表示任何不同意见,国家是不可能治理好的。荀子认为事物是又异又同,又多样又统一的。他说:“万物同宇而异体,无宜而有用为人,数也。人伦并处,同求而异道,同欲而异知,生也。”(《荀子?富国》)其意思是,万物千差万别,然而却同在一个宇宙空间之中;它们各有各的用途,却都可以为人所利用。人是各种各样的,却有共同的欲望和要求,然而他们满足和实现欲望的途径与方法又千奇百怪。
矛盾双方相反相成的思想贯穿于中国古代的整个辩证法发展的历史之中。老子把阴阳看作是万物内部固有的对立属性。他说:“天地相合,以俞甘露”。(《老子》第3章)万物都是背负阴而面抱阳,阴阳两性,相引相合,而生万物。事物皆在阴阳矛盾对立中萌生,在和谐统一状态下成长。并且老子提出了一系列相反相成的范畴: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老子》第章)
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老子》第39章)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子》第58章)
儒家经典《易传》开始以阴阳两对范畴来明确揭示对立统一规律。它阐述了阴阳相合是万物的成因:“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系辞下》)《易传》还提出:“一阴一阳之谓道。”(同上)所谓“道”,是指万物的普遍本质和普遍规律。这就是说,它把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概括为阴阳这对范畴,认为阴阳二者既对立又统一。它一方面说二者“分阴分阳,迭用柔刚”(《说卦》),强调差别和对立在错综变化中的作用;另一方面又说“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系辞下》),强调综合统一在事物形成中的作用,认为在这种分合作用中,正是阴阳这两种既对立又统一的因素的“相推”、“相摩”、“相荡”,促成了世界的无穷变化。
和者,天地之正也,阴阳之平也,其气最良,物之所生也。”举天地之道,而美于和。(《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第七十七》)
天地之气,莫大于和。和者,阴阳调,日夜分而生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生之与成,必得和之精。故圣人之道,宽而栗,严而温,柔而直,猛而仁。太刚则折,太柔则卷,圣人在刚柔之间,乃得道之本。积阴则沉,积阳则飞,阴阳相接,乃能成和。(《淮南子?汜论训》)
“相反相成”概念的明确提出是在《汉书?艺文志》中:“仁之与义,敬之为和,相反而皆相成也。”这个概念简明深刻地表述了事物对立面之间既相对立、相排斥、相斗争,又相联系、相依存、相统一的关系,对整个中国古典哲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来的思想家对对立统一规律有新贡献的有邵雍的“阴阳相须”论,张载的“一物两体”论,王安石的“相克相治”论,邵雍、朱熹的“一分为二”论,叶适的“一两相济”论,方以智的“合二而一”论和王人之的“太虚本动”说。他们有的更透彻地说明了阴阳的相互依存关系,有的揭示了阴阳对立统一的层次性,有的将“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相结合,强调事物在不断的阴阳分合中除旧布新,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往来循环、复归其旧的观点,形成了比较彻底的对立统一的矛盾发展观,把源远流长的阴阳学说发展到了新的理论高度。
(二)平衡、中庸与和谐
1.平衡与和谐
老子首先把阴阳从日常观念提高到哲学高度。老子肯定宇宙间任何事物都包含着对立的阴、阳二气。阴阳互相作用,互相冲荡,和谐完美。
阴阳正常、完美的标准是“和”。从《老子》的“万物负阴以抱阳,冲气以为和”开始,诸子都谈阴阳之和与不和。《庄子》认为,阴阳和与不和,关系万物生长:“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庄子·田子方》)“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以伤庶物。”(《庄子·渔父》)阴阳和,生万物;阴阳不和,伤万物。荀子也持同样观点:“列星随旋,日月递昭,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荀子·天论》)阴阳和,万物才能生长、成熟。
和谐,根于阴阳平衡。天地间万事万物以平衡为完美状态,和谐即基于平衡。《内经》说:“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素问·生气通天论》)阴阳不和,人体就像一年四季有春季而无秋季,有冬季而无夏季一样似的失去正常运转。
中医认为,阴阳失去平衡,就意味着生病。明代医家王履指出:“阴阳之在人,均则宁,偏则病。无过、不及之谓均,过与不及之谓偏。盛则过矣,虚则不及矣。”(《医经溯洄集》)阴阳一强一弱,失去平衡,是最常见的阴阳不和的表现形式,是疾病的主要起因。寒热也与阴阳失衡,阴阳不和有直接关系。和能生物,同则不济。和能生神,和能生气,和能生形。和则为正,失和为邪。和则无病,失和则病。中医学认为,健康是阴阳,气血,五脏的动态平衡。五脏的阴阳、气血太过、太衰都不好,不盛不衰,彼此保持平衡是理想状态。五脏通过不停地生克保持动态平衡。
脏气偏衰,生的作用促进其旺盛;脏气太过,克的作用对其进行抑制。生和克都是为了平,目标是一致的。生与克都是积极的,都是主动性行为。
五脏生克的目的是动态平衡。一脏过盛,所不胜立即加强克制,一脏过衰,其母立即加强促进,以期恢复平衡。
五行学说之生克乘侮,就是讲制衡以平的。
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素问·五运行大论》)
事物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制约,普遍存在于自然界之中。
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比生长化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素问·气交变大论》)
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素问·至真要大论》)
大自然在亿万年的演化中形成了一种奥秘无穷的和谐秩序,这种秩序的外在表现就是万物在结构上错落有致,在演化中相生相克,互为存在和演化的前提。众行星不舍昼夜,非常确定地重复由东向西的转动,而太阳的曙光总是按时照临东方的地平线,月球以固定的时间间隔改变其月相,合理的宇宙运动构成了合理的宇宙。
五行之间相生相克,流变奥妙无穷。易学就是对这种生克规律的总结。“有无相生”、“阴阳偶合”就是对这种生克规律的形象提炼。周敦颐的《太极图说》道出了和谐的万物化生范式:“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阴变阳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太极化生万物万象自有生克规律,蕴涵着奥妙无边的东方智慧。和谐的自然功能状态必须使万物处于生生不息的生克中,而且,这种不息的生克应当是来自自然的“本意”。
.中庸与和谐
“中庸”首见于《论语》:“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孔子指出以中庸作为最高的道德准则,这是就道德修养而言;就思维方法而言。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过和不及,都失之偏颇。
董仲舒从对待两方相互联系方面诠释中庸,认为:“中者,天下之所终始也;而和者,天地之所生成也。夫德莫大于和,而道莫正于中。中者,天地之美达理也,圣人之所保守也”。道德莫大于中和,中庸是最美好的道德。
朱熹继承二程“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把不偏与不易的正道和定理作为中庸的真谛。
朱熹认为,中与庸是相对而相成的关系。中与庸各以其相互对待方面为自己存在的条件和前提:有中必有庸,有庸必有中;无中,无所谓庸,无庸,无所谓中。这样他把中庸比喻为一经一纬两者不可缺的关系“中则直上直下,庸是平常不差异,中如一物竖置之,庸如一物横置之。唯中而后常,不中则不能常。中庸犹如横竖相对待,而又互相依存,唯中有常,不中则不常。”
“中庸”不仅有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和量度取中的意思,而且有中和的意思。朱熹说“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以中庸与中和义同。所以,《中庸》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中庸”就是注重事物发展过程中内在的和谐与平衡,这种和谐与平衡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自然界的变化不断进行调整和完善。孔子提出的“中”与“和”的思想,已经从“至德”上升到“天下之大本”、“达道”的哲学高度,已经被看成是宇宙的本体和最高道德法则,强调通过对中庸原则的体认和践履,达到人与人之间、人道与天道之间的和谐。
附:
??《天人合一的价值本原》作者简介
??“天人合一”微讲堂精选之:天人合一养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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